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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年半之前寫的。
若即若離了將近三十年的小城，一直不為我所喜愛。
從十幾歲就想逃離她，就像想逃離我的母親。
昨天，忽然覺得，那個曾經人杰地靈如今卻黯然的小城，也有很多可愛之處。
我小的時候，小城也很小。她的邊際就是東關西關南關北關。再往外都是莊稼地和荒地。那時侯的小城西北郊有個矮矮的小土山包，據說那里是駐軍的雷達。每到春天，媽媽帶我到郊外認識農作物和野草的時候都要經過那里，在小小的我的心里，那是個神秘的地方。如今，土山包早不見了，神秘的雷達就像從不曾有過一樣。那里建成烈士陵園已經很多年了。甚至再北再西的地方也都是房子了。
媽媽的工作單位在當年的小城主干道上。媽媽爸爸都不是小城里的原住民，媽媽來自小城北邊的鄉村，爸爸來自小城東邊的鄉村，青春的他們在小城工作，不在一個單位，屬于一個大系統，讓他們有了見面的機會，小城成就了他們的愛情，不對，我覺得說是緣分更合適，雖然他們是自由戀愛結合的，我總覺得他們的感情缺憾太多。他們對小城的記憶又是什么樣子的呢？我不知道。
婚后幾年爸爸媽媽都沒有自己的房子，在媽媽單位的房子里住過，也租房子住過。在小孩眼里，一切東西都是大的。那時侯覺得媽媽單位的院子真大，還有一個洗布料的大機器放在院里，印象中有個露在外面的像洗衣機的滾筒似的東西，有很多洞洞，閃著不銹鋼的光澤。
我們住在東邊兩層房子的樓上，樓梯是露天的，在外面。房子都是一間一間的，無所謂室和廳，每家一間，我們住在靠里面的位置。已經不記得媽媽的同事誰家在那里住過，好象有個姓白的阿姨，她家兒子整個單位的人都管他叫“小白豬”，呵呵，其實她老公姓王，好象應該叫“王小豬”才對。白阿姨的弟弟現在已經成了我們那里曉有名氣的歌唱家。白阿姨嗓子也很好的，媽媽說他們家人嗓子都好，不用學發聲什么比一些練了很多年的都強，一唱就是那么回事兒。
媽媽單位西邊一墻之隔的是當時的郵電局，有大大的院子，不過因為從沒進去過，所以也不知道是在小小的我的眼睛里它大，還是它確實大。那時侯我會站在樓梯的露臺上看夕陽。有一次，自己研究了個神秘的配方，在一個小墨水瓶里放進去洗衣粉肥皂液白糖，好象還有其他很多亂七八糟的東西，具體不記得了，用這混合物吹泡泡，效果出奇的好，可以吹很大，甚至有一個泡泡在陽光下閃著五彩的光飛到了郵電局的院子里。因為不記得混合物的成分，以后再也沒做出過那么好的泡泡液了。
郵電局的門口有個小書報店，我經常去那里買書，有時候也蹭書看，雖然關于那個綠衣服的瘦叔叔有不愉快的記憶，但是那個小書報店還是留在我關于童年的記憶里。
郵電局再往西，是電影院，現在已經淪為辦展銷會的地方，在我小時侯，電影院確實是放電影的，有時候周末還有卡拉OK，不知道用不用掏錢，可以站在大舞臺上用麥克唱歌，還有伴奏。有一次是個小女孩，大概年齡和我差不多吧，看得出父母把她精心打扮了一番，穿著小紗裙，唱了一首“花仙子”，可把我羨慕壞了。我從小就愛唱歌，雖然長大后在很多其他舞臺上唱過，但是還是很羨慕那個小小的站在電影院舞臺上的女孩子。影院管收票的叔叔阿姨認識我，偶爾還可以去蹭場電影看，但是看過什么都忘記了，只記得《雙旗鎮刀客》。
電影院再往西，是老政府。古舊的兩三層磚樓，是我所喜歡的建筑。一度還成為附近的照相館取外景的地方。新政府落成后，不知道還有沒有什么機關在這里辦公，周圍小店的店員們都跑到老政府里上廁所。新政府在當時來說還是很氣派的，我有時在周末跟爸爸一起到他辦公室寫作業，其實真正的目的是可以爬到樓頂去吹風。但是新政府卻沒有老政府的那種氣韻。前兩年發現老政府成了教堂。聽媽媽說，那里以前本來就是基督教的地方，解放后才改造成了政府。
我喜歡那條街，不，以前的那條街，街邊種了馬櫻花，后來什么時候伐掉的那些樹，我不知道，現在街道兩旁什么植物都沒有。當時我只知道那樹叫“馬纓花”，最近才知道，她還叫“合歡樹”。原來，在看過的那么多文章里提到過的“合歡”，我小時侯是見過她的，原來，我的記憶之城，是有愛情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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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于 2009-3-12 19:48
